土庫至寶-漁網墜的故事

採訪‧文/謝濬澤 逐字稿/柯欣貝

受訪人/顏錦玉女士、王春霞女士

一、漁網墜是什麼?

漁網墜是一種捕魚時協助漁網下沈的工具,將多個網墜繫在漁網週端處,於撒網時可以加速下沉,並有固定漁網形狀的功用。

而這樣的工具早在數千年前的史前時期,就已經為先民所使用。漁網墜的大小、重量是有所差異的,差異的原因在於人類從事捕魚所在地的水流、潮汐、地形之不同,魚的種類與魚捕網具構造不同,必須使用不同類型與重量的網墜。依照其製作方式可分為帶槽卵形、砝碼形、兩縊形、三縊形等。 早期漁網墜的材質多以卵狀岩礫石、小礫石、泥質砂岩、頁岩或板岩為主,也有貝網墜。像在距今2400-3600年前南投埔里的水蛙窟遺址就曾出土砂岩或片岩製成的兩縊型網墜。

後來隨著人類文明的演進,製陶技術的發展,陶成為製作工具的重要方法, 陶製的漁網墜也就應運而生。而在台南科學園區中的考古發掘就有發現大湖文化的陶質管狀網墜。

陶製魚網墜成為捕魚使用的工具有一段很長的時間,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因為價格與重量的因素逐漸被鉛網墜所取代,而陶製魚網墜的這項產業也就逐漸沒落了。

二、土庫的漁網墜產業

在陶網墜盛行的年代,在學校(第一科大)西校區外的土庫地區(今楠梓區清豐里)因為土質黏密,較不適合種植作物,但卻是製作磚瓦、漁網墜最合適的材料。因此在日治時期,在土庫、大社一帶出現許多製作磚瓦與漁網墜的工坊,據說當時土庫地區是當時全臺灣漁網墜產量最多的地方,當地人將魚網墜稱為「土(土雷)仔」。

今年高壽90歲的王春霞女士,由於家中三代都從事魚網墜的製作,因此她從小就學會製做魚網墜了。她回憶起當年製作過程的辛苦,一開始必須選用帶有Q度的黏土,才有辦法製作魚網墜。嫁入土庫的顏錦玉女士說,土庫附近的土地都是粘土,因此很適合拿來製作魚網墜,他們會用「以土換土」的方式,跟鄰居以砂土換取粘土,這麼一來便取得了製作的原料。取回來的粘土,還需要經過踩踏的過程,才能夠讓土更加扎實。為了避免變得乾硬,踩過的土馬上就必須進入下一個工作,捏製。魚網墜要做成漂亮的紡錘狀,必須要先壓平,平到像一張紙一樣的薄度後,再以棍子作為核心,將壓平的粘土包裹在外面,一層層一圈圈的揉在一起。揉完之後還要在經過擀的工法,讓表面呈現光滑的樣貌,魚網墜才算初步成形。為了讓魚網墜的邊緣平整,所以從棍子上退下來以後,還要將兩頭切平,才不會在烤的過程中碎裂。


製作好的魚網墜還得經過日曬的過程,讓當中的水份適當的發散,水份剩下太多或太少,都會讓魚網墜會在烘烤的過程中裂開,因此這個流程考驗著製作者的經驗與耐心。若不幸在曬乾的過程中遇到下雨,就得動員全家大小一起收魚網墜,不然很可能辛苦製作的成果就會溶掉了。

製好曬乾的魚網墜會放在木板上,每一張木板擺上近千顆,準備放進窯中烘烤。由於魚網墜不能用太高溫燒製,因此窯中不使用明火,而是在窯底開一條溝渠,在溝渠裡燒柴來升高窯裡的溫度,達到一定的溫度以後,就必須把柴火抽出。窯本身也不是完全封閉的結構,僅是用磚塊堆疊成一個ㄇ字型,然後再將一批批的魚網墜堆疊上去,一層魚網墜、一層粗糠、一層魚網墜、一層粗糠交互堆疊的方式層層往上,堆到將近9尺(約360公分)高,然後再將正面以磚塊封起來,讓窯中的溫度不會太快流失。這樣的工作需要花上一整個禮拜的時間悶燒,才能製作出品質良好的魚網墜。

隨著戰後養殖漁業的興盛,大量的魚塭都需要以手拋網的方式捕撈漁獲,因此魚網墜供不應求,顏女士的先生開始研發以機器方式生產魚網墜,透過開模壓製的方式,降低手工製作的流程,並加快魚網墜的生產,也就增加了在市場上的佔有率,並行銷至全台各地。

但好景不常,隨著鉛製魚網墜的使用越來越頻繁,不僅重量上遠勝於陶製魚網墜,耐用度也非陶製魚網墜所能比擬的情況下,陶製魚網墜漸漸失去它的舞台,但當年風光的榮景,依舊存在在老一輩的土庫人心中。